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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、歌谣已消失于嘴唇

个多小时,才能爬到最高处去。他往那茂密得足可以藏匿一个军团的长草里一躺,便是悠悠荡荡的胡思乱想了。他会长时间呆望天空飘荡的浮云,少年的孤独从心底如雾升腾。这孤独有一种感动自己的力量,像鼓胀而来的山风。有时,无端地就想哭一场,哭到嚎啕。他说不清楚究竟为什么,说不清究竟是出于喜悦还是出于忧伤。他肯定是对群山之外广大世界有一种模糊的渴望,以至浑身生出一种烧灼感来。
    一个人的一生必须充分准备承受一种被通常叫做“孤独”的精神状态。大约在十岁的时候,秦文轩便头一次感觉到了深藏于内心的深深的孤独,那是一个少年的孤独,因之更加撩人。那时候的他,心灵孱弱,感觉却过于敏感,他相信,没人理解他深藏于内心的孤独。大人都在忙大人们的事情,从没工夫关心自己的孩子。在他父亲的眼里,他们这些孩子就跟山里的树似的,根本无须操什么心,听凭他们在野天野地里疯长,自会一天天长高长大。倒是他母亲对他的状况最先产生了某种忧虑,有天夜里,他们以为他睡着了,其实他并没有睡着,他听见母亲跟父亲嘟囔:“瞧水伢子噢,一天到晚,像个葫芦,说不了几句话。别是脑子出了啥毛病哎。”他父亲从鼻子里哼出两股气流,算是对母亲疑问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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